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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Soldiers---The middle ground是出路

写在前面的话:这一篇是我读Little Soldiers的summary和个人感想的混合物,这本书我在第一篇日志《教育也要中西医结合才能包治百病吗?》中推荐过,当时写日志的时候,书才看了没多少,现在终于看完了,承诺看完了书再写点什么,于是有了这篇文章。比较长,读完可能得需要20-30分钟,慎入。 

----------以下是正文的分割线-------------- 

我决定用作者的心里大实话总领全文。 

When I think about Rainey’s education in China, I know he’ll come out with a strong foundation in math, science, and other academic disciplines. Ideally, he’ll also have all those wonderful soft skills and an education in the humanities (which we may have to work on later). If the school environment emphasizes one side of this equation, as Chinese school often does, the other must be encouraged at home or outside the shcoolroom. I wanted my son to be conversant on all sides of the equation.—Lenora Chu 

终于把这本“调研+纪传”风格的书看完了,300多页我用碎片时间看的,竟然看了有小半年了,还真是慢啊。我是真心喜欢读,作者的文笔很棒,思考和调研也有深度,有点辛辣,点评到位,还吐得一手好槽什么家政阿姨自己长得像烟囱一样黑还挑剔别人家不干净,什么孝顺的国人买一个大房子会给祖母留个房间,并且祖母真的住在里面云云。。。看得有时笑死,尤其是我自己成长在中国环境下,对她的那些描写很有体会,才明白我平时熟悉的日常生活,我熟悉的习俗和各种想当然,在一个外国人的眼中,有些事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和难以理解,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什么。Lenora本身的中国血统,使得她一直在试图去理解中国人和中国文化,也是帮助我自己去更好滴看待和理解自己的国家和民族。看到最后作者的致谢,我又湿了眼眶,读完想给作者Lenora Chu一个大大的拥抱,真挚地说一句“Thank you”。 

-----------1.Lenora Chu其人---------------- 

如果不是有了儿子Rainey,如果不是儿子在上海上了幼儿园,大概Lenora不会写这样一本书。可是想想,书的副标题,一个美国男孩在一所中国学校的经历,学校和家庭教育理念的各种冲击和碰撞,还有背后的思考与调研,是否能够指导我们这一代的父母和我们孩子这一代的年轻人们去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挑战,应对那场最终要直面的全球竞争呢?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这也是支持我读完这本书的动力。 

本着不仅光吃鸡蛋还要看看母鸡怎么样的精神,首先介绍一下作者Lenora Chu其人。书的封页上赫然印着虎妈蔡美儿的书评:“This book had me at page one! Whip smart, hilariously funny, and shocking. A must-read.”。赞同她写的每一个字,我能说这本书不仅仅had me at page one吗?当我从广播里听到这本书的书名的时候,我就被吸引了。这本书其实也是作者自己对自己内心教育焦虑的疗愈,是一个华裔美国妈妈的眼中的当代中国教育,更难得的是这个妈妈还是一个记者和作家。Lenora有自己的网站http://lenorachu.com/。她是美国出生的华裔,先后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曾经给财经杂志写稿,就职于咨询公司,她的文章见诸于各大知名报纸,广播和杂志。她自己就在中美文化差异中长大,我觉得她自认为是个美国人,也在华裔父母中式的教育理念和美国大环境中的差别中find her own way,有着自己成长中华裔孩子要经受的痛苦,还有成年后和父母的和解。番外:Lenora的丈夫也将他们在上海7年生活的经历写成了一本讨论中国社会风土人情变化的《长安路》Street of eternal happiness: Big City Dreams Along a Shanghai Road (Rob Schimitz) 

-------------------2.全书梗概---------------- 

第一部分,简单描述作者儿子在上海上幼儿园的经历。 

第二部分,纵观中国教育历史--思考中国思维习惯和种种教育特点背后的深层次历史文化原因;横观沿海内陆教育差距--思考中国高速发展的当下,以及地理经济原因对教育的影响以及发达及落后地区的教育现状。 

第三部分,学到了什么,出路在何处?是在体制中求生存还是另寻出路,这些思考和对话也一直出现在文中作者和两个高中生的对话中,穿插于书中的两个代表上海高中生的谈话以及他们的思想。终极一问:这些会怎样影响我的家庭?面对未来,我们孩子的教育应该走向何处? 

2.1 白描上海幼儿园日常。 

抱着养育双语儿童的心愿和被上海学生的PISA(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2012 math, reading and science得分最高的震惊,以及自然而来的对上海教育的好奇,Lenora和丈夫决定让大儿子Rainey去上海的公立幼儿园,我十分理解她们的想法。但是,愿景是美的,冲击也是现实存在的,我能在字里行间中体会到作者一开始的震惊,不适应,以及在家里的负隅顽抗和自我安慰,因为这和她熟悉的美国教育是那么的不一样。 

简单摘抄了一下书中关于强迫喂鸡蛋一事,Lenora和陈老师的对话--我认为这是中美教育理念的第一次斗争, 陈老师四两拨千斤一句“有用吗?”完胜信奉科学育儿的Lenora。 

摘自P24 

“Oh! Ah! We prefer you don’t make Rainey eat foods he doesn’t like. We foreigners don’t… use these methods, ” I said, as Teacher Chen tapped her foot and glanced past me. “We don’t use such methods of force in America, “ I repeated. 

“Oh? How do you do it?” She clucked, looking down at Rainey. 

“We explain that eating egg is good for them, that the nutrients help build strong bones and teeth and helps with eyesight,” I said, words speeding up as I tried to sound authoritative. “We motivate them to CHOOSE to eat eggs. We trust them with the decision.” 

“Does it work?” Chen said. 

An image of Rainey’s chipped tooth flashed before my eyes. “Well…not always,” I admitted. 

Chen nodded. “Rainey needs to eat eggs. We think eggs are good nutrition, and all young children must eat them.” She took one last look at Rainey and then clicked away. 

—哇,多么勇敢的美国人,你竟然敢跟老师谈这个,你们要有麻烦了。 

Lenora认为,这背后反映了受孔子思想和24孝影响数千年的中国人,认为尊敬师长是理所应当的,所以老师出于为你好的目的让你吃鸡蛋,你就得吃,完全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中国父母会认为是对自己的孩子认真负责,Lenora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因为陈老师直接走开了,拒绝了继续和Lenora辩论。但是,第二天老师主动找Lenora谈话了,谈话内容让Lenora意识到她被老师指责了。Lenora认为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对老师的一个小请求,并不是苛责或不满,但是陈老师的反应表明Lenora提出这个请求是对老师权威的冒犯和对老师工作的不支持。这一点,又让美国人一直诟病中国学校培养服从的机器人的担心浮上水面,Lenora心里那些西方育儿观念“不要强迫儿童吃不喜欢的食物,不要让吃饭变成孩子的焦虑,食物是用来享受的等等”,统统是行不通的,因为她用这些从来都没有能够让Rainey在家里吃过鸡蛋,而现在她用动画片来贿赂Rainey竟然让他在家里吃了鸡蛋,这个也是犯了不要贿赂孩子吃饭的大忌。于是,Lenora思考,只要结果(吃鸡蛋)是好的就行了吗?不用在乎使用什么方式(动画片贿赂或者强迫喂食)吗?似乎这也是我们养育孩子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去思考和回答的问题吧。 

从Rainey在幼儿园被强迫喂鸡蛋开始,Lenora了解到幼儿园不只是孩子一个人的事,是要全家参与的(至少要有一个全职的家长那么多的精力),除了幼儿园还有无数的课外班,老师什么都是对的没事不要瞎质疑,在家长微信群要第一时间响应老师的号召,甚至不惜潜规则美国代购包包偷偷送老师,不要试图破坏规则,还有在中国第二名是不会被表扬和重视的。她担心在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以及取得优秀学业成绩的同时会不会把孩子培养成创造力缺失,服从权威,没有批判性思维和领导力的只会回答问题机器人呢?于是Lenora亲自上阵,利用自己的记者身份,开始了一场深入的,详细的对中国教育现状的调查和研究。她亲自深入到另外一所幼儿园去随堂观摩做调查研究,只为能够亲眼所见中国的幼儿园的真实样子,去推测自己孩子在课堂上的每一分钟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于是,她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做老师是幼儿园的绝对权威,坐好不要动的喊声不绝于耳,必须睡觉,总是要排成一条队上厕所,只能在固定时间喝水,吃午饭不能说话,不能自由地表达艺术上的诉求—比如所有孩子画的孔雀尾巴的角度都是一样的,“你不听话,你妈妈就不来接你了”的威胁式维持秩序方法等等。她认为这背后反映了中国人注重效率,想一举多得,这种思想直接影响了幼儿园里的师生关系,因为这种老师绝对权威,学生无限服从的方式是最有效率的。而且这跟中国人没有宗教信仰,没有教会组织去练习服从权威也有关系。Lenora和丈夫Rob发起了一次teacher-parent meeting,质疑上述的种种,结果被老师以“我们是中国学校,不是国际学校,你们选择把孩子送过来,就要认同我们的教育理念,在家里和老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堵的哑口无言。她们只能自己做心里调适啦,“哈,是的。是我们自己选择了中式教育,凭什么希望对方能够瞬间西化,为了这个“小老外”而灵活改变呢?” 

2.2 变化--纵观中国教育历史,横观沿海内陆教育差距 

质疑归质疑,震惊归震惊,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下去了,转眼暑假到了,Rainey一家回美国过暑假去了。我读出文风有转变的意思了。Lenora注意到Rainey和那些用爱和自由的科学道理养大的美国孩子还是表现出不同了,比如早餐之前会问候长者,排队超级耐心,吃的更健康,而且自己变的主动吃鸡蛋了,big surprise!与此同时,Rainey的幼儿园也在变,老师主动提出要采取一些西式方式,老师祭出了教育部的《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Lenora叫它白皮圣经(White Bible),是中国政府想把早期儿童教育变得更温和更友善的尝试,也是吸收西方科学研究结果的尝试。因为马加爵,刘海洋事件,复旦投毒案等等,越来越让中国教育政策的制定者们开始反思中国的教育,只有学术优秀而不是培养一个健全的人格的人,是多么的危险,我们的现行教育制度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之处?中国教育重在竞争和个人成就,缺乏分享精神和合作精神,只要考试成绩好就一切都好,马加爵们就是只追求好成绩的代价。好在中国的教育者们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也在着手改变,意愿是好的,那么效果如何呢? 

Lenora想知道,这一系列的教育变革带来了什么变化,这些变革落实到一个学生的日常生活意味着什么?对Rainey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2013年的一项调查显示,结果是令人伤心的,只有1/4的学生认为学业负担减轻了,3/4的学生厌学,没有时间做家务和运动。甚至有1/3的学生认为学业负担反而更重了。只要高考还在,一切变革都是空谈和不切实际的—来自一位云南的前教育官员。除了PISA得分第一之外,不容忽视的是上海学生花费在学习上的时间之长也是世界第一的。数学家刘建说,尽管美国孩子考试成绩较低,但是那些数学成绩好的孩子发自内心的喜爱数学;中国学生考试成绩更好,但是他们对数学的兴趣却不能够持续。研究表明,中国学生对学科的兴趣更多的来自外部,比如为了追求考试成绩,老师的注意,奖励等等。一旦这些外部的激励不见了,学生们的学习兴趣也就不见了。而北师大教授顾明远说“一旦学生不是出于兴趣而学习,他在将来就很难取得很好的成就。”所以,上海PISA世界第一只是一个方面,远不是值得高兴和沾沾自喜的时候,反而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芬兰(2015PISA第5名)只用了一半的家庭作业时间就能得到那么好的结果?怎么让我们的孩子们爱上学习是因为学习本身?我也想知道这些答案,可是书中并没有明确地回答。 

这时候,两个上海高中生出场了--Darcy和Amanda,他+她代表了接受上海顶级高中的学生。Darcy是坚定滴走传统中国升学路线的人,17岁就成为了入党积极分子,在学校积极参加学生会活动,最终参加自主招生被上海交大提前录取。Amanda一直不喜欢中国的教育制度,高中到美高交流访问一年后特别喜欢美国的教育环境,是立志到美国上大学的人,最终被美国某顶尖大学录取。Darcy的入党是为了更好的在中国社会生存,就像Amanda去美国高中交流一年后也会更好的申请到美国的大学一样,殊途同归都服务于最终要进好大学的目标。而中国内陆欠发达省份的学生们的命运是什么样呢?比如照顾Rainey的江苏阿姨的孩子,再比如辽阔的偏远的西部省份的孩子们,他们也像上海等沿海城市的孩子们一样,有一样的课业压力和升学压力吗?Lenora用了dismal(凄凉)这个词形容偏远省份的学校,PISA第一并没有包括甚至上海郊区的数据,毋庸置疑整个中国地区差异是巨大的。Lenora还去了安徽调研,她在上海认识了Lauren,一位安徽籍的上海打工人员,她的15岁儿子军军在安徽老家当着着留守儿童,准备着中考,如果中考失利,军军将失去进入高中最终进入大学改变成为第二代进城务工人员的命运,如果中考失利,他将走上Lauren类似的道路,早早成为建筑工人,这是Lauren和她的丈夫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于是在分离了15年之后,Lauren和丈夫停掉了上海打工,在中考前一年回到了安徽老家,陪在儿子军军身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但结果早已注定,15年的陪伴缺失想用一年来补回,老天似乎没有那么宽容。中考前100天Lenora受邀去了Lauren在小城市的家,她又给大家白描了一个中国极速发展的小县城现状,一堆堆建筑工地,一对进城务工父母,一个厌学的青少年和一所监狱般的寄宿学校。Darcy和Amanda,他们二人的将来充满希望,而军军的未来可能更多的是“放弃”。“我拜访参观过这世界上20多个国家,没有一个像中国这样城乡差异这么巨大”--华东师范教授周念丽,这个差距被专家估计为大约落后了100年。惊恐。Lenora还走访了河南的一所初中,采访了那里的孩子们,相对于城市里的孩子高考才是决定未来的时刻,他们似乎更早,中考就已经是分水岭了。 

虽然地区发展极不平衡,但是毋庸置疑从历史来看,中国教育变革的大车轮早已经轰隆隆启动了。60年前,4/5的中国人是文盲,1980年以来政府普及9年制义务教育,注重科技教育,然而,中国的教育总是大跨步还反复无常,哥伦比亚大学一位教育研究员Mun Tsang写到—中国的教育总是被认为“bold moves, major shifts, and reversals”。虽然如此,建国之后这七十多年的时间取得的教育成就也是毋庸置疑的,中国政府建立的学校体系教育了世界上1/5的人口,想想很了不起吧。但是Lenora辛辣地指出,只要偏远地区的孩子们还在挣扎,哪怕核心地区PISA永远第一,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教育进步。调查了偏远地区的教育现状后,再回到Darcy和Amanda这里,就算资源和环境都有的上海顶尖高中生还要经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关,Amanda就亲自经历过不送礼老师不给开真实的成绩单就没法申请到美国高中交换,家长给老师送礼的潜规则也被Lenora真实的写了进来,而且她自己也从一开始扭扭捏捏不知道怎样把coach包包送给Rainey的老师,到给自己参观调研的幼儿园的好几个老师集体代购各种包包,了解到了各种不同形式的规则和潜规则。 

就在越来越了解中国教育之际,Rainey快四岁了,作为中国公立幼儿园备选的国际幼儿园排到位置了,Lenora一家有三天的时间做决定是否把Rainey从中式公立幼儿园转走。她描述了如下一段对话我觉得很有意思,摘抄如下: 

P220-222节选: 

“Overall, has Chinese school been good for Rainey?” I wondered out loud. 

“I think so,” Rob said, a pinched look suddenly crossing his face. 

The Chinese way has been good in at least one aspect. 

…... 

“When I grow up, you’re going to be old,” Rainey said, as he crawled into bed with us one morning. We three stared up at the ceiling, blinking the sleep from our eyes. 

“That’s right,” I said, laughing. 

“Who will take care of you?” Rainey asked, turning sideways to look at me. 

“Funny you should ask, Rainey!” I responded, laughing. 

“How about me?” my son said in a singsongy voice. He’d absorbed a little Chinese-style filial piety, and I liked imaging that he’d never deign to let me spend a day in a nursing home. 

….. 

I still hadn’t detected any worrisome behaviors, and I’d actually noticed a development I felt good about: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Last month, Rainey had come to a frank realization about the Chinese teachers who control his environment:”Sometimes, my teachers tell lies.” 

…… 

“Sometimes the teachers tell me I have to stay in the classroom, and everyone else goes down-stairs to play. Sometimes they take me to look at the lower-class grades, and they say they’ll put me here, and I’ll never see my classmates again.” 

“Who else is with you when the teacher say that?”I asked. 

“Last time, Li Fa Rong and Mei Mei and Wei Wei. They cry, but I don’t cry." 

“Why do they cry?”I asked. 

“Li Fa Rong believes that we’ll never get to see our classmates again. But I know the teachers are faking it. I tell my classmates, It’s jiade —fake!” Rainey said, flatly, with little emotion. 

“You know it’s fake?” I exclaimed, glancing over at him. 

“Yes, I know. I know they’re lying. They also say I’ll never see Mommy again, but I know they’re lying, too.”Rainey seemed particularly assured by this statement. After all, I’m here, aren’t I? 

读完这段话,我才发现,Lenora对中国教育就没有信任过,一直带着审视的眼光扫描Rainey,在Rainey的日常生活和对话中去扫描和审视有没有什么中国教育弊端显现,Rainey获得中国学校的优秀品质,那叫应该因为这是她们选择中式幼儿园合理预期,当她发现Rainey也没有丢失西方人看中的优秀品质--比如批判性思维时,这可能才叫她更意外,也许会重新审视中国教育了或者孩子本身具备的能力。

但我觉得,批判性思维应该是人的基本技能,是在那里的,只是学校教育有没有提供可以进行批判性思维的空间,或者让学生意识到你是可以进行批判性思维的,甚至是学校提供机会去锻炼和提高,只是这个区别而已。Rainey的那个作为批判性思维例子的事例,其实孩子随着年龄增长都是可以具有的能力,只不过中国家长不会站在批判性思维的高度去看待这个事情。另外,Lenora文中还提到,在过去的历史中,中国政府还是提倡批判性思维的,只不过他们希望你在数理化方面批判性思维,在政治经济文化这边不希望你批判性思维。 

Lenora还发现很多中国人对待事实的态度和她自己很不一样。中国人的事实是权衡很多利弊之后给出的,比如为了某个目标,为了某个大人物的面子和权威,比如为了谦虚,比如为了和谐等等,对事实的看法会被这些思想和目的影响。最直接的例子比如:

中国医生不会告诉癌症病人真实病情,而西方医生则会告诉你残酷的真相;中国学生更能容忍善意的小谎言而更不喜欢吹牛炫耀;中国家长会避免告诉孩子是怎么出生的,而是说是从垃圾堆里捡的等等。 她认为这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是在于中国人更强调整体的和谐而不是个人的诉求(emphasize community over the needs of the individual)。

也是因为如此,中国人更多在社会上和在家里,公共场合和私底下是两张面孔,写某党申请书的积极分子Darcy在描述他交通大学的提前招生面试的时候说:“I answered some questions based on the truth, and others based on what I thought they wanted to hear”。而崇尚爱与自由的Amanda则说到“I no longer believed in Chinese morality. I’d been thinking in a way dictated to me by my parents and teachers, but it’s not the only way, and it’s definitely not the right way.”  好喜欢Lenora那句总结的话“For every handful of Darcys rationalizing his place in the system, there was an Amanda scrabbling to get out.” 

这个国际学校的offer, 让Lenora把她所有对中国教育环境怎样塑造Rainey的担心都释放了出来。除了担心会盲从权威,丢掉批判性思维以外,她还担心中国学校慢慢扼杀了Rainey的想象力,创造力,好奇心和探索精神等等,毕竟在第一部分她可是花了一些笔墨来吐槽所有小朋友画的孔雀尾巴的朝向都是一个角度,老师要求给企鹅必须画两只眼睛,幼儿园展出的画作都是差不多的等等。

那么在中式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长大之后,进入大学甚至工作之后,是什么样子?他们的想象力啥的是都被扼杀在幼儿园了吗?好,再来一轮调查研究。Lenora查研究文献发现,创造力无法和社会和文化分隔开,而且,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对创造力的影响远大于遗传因素的影响;一个孩子的创造力可以被早期学校和家庭的教育经验影响,可正面可负面。模仿大师才是最有效成为大师的方式,创造力也是一样的,需要练习。Lenora认为中国传统的某些教育方式或理念不利于培养创造力,比如:老师不喜欢开放式问题,考试的压力是的学生疲于应付考试而不是自发探索知识世界,主流社会文化视集体重于个人,没时间联系创造力,儒家文化的影响等等。中国文化也不鼓励投机和冒险。

独立的学生被看作是不守规矩的学生,艺术,文学或写作课不被认为是能出人头地的科目。Lenora顺道回忆了自己选择大学专业时和父母的分歧,她的父母对于她选择偏文的专业表达了十分的不认同。她说她的那些成为了社会学家,艺术家或者作家的朋友们都告诉她他们的家里存在着开放和滋养的环境,可以和学校的不利影响相抗衡,从而保有创造力和想象力。而中国的教育制度是不是一无是处呢(all bleakness)? Lenora认为中国人的创造力也许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市场上比如阿里巴巴比如腾讯,比如硅谷超过17%的创业公司是大陆或台湾人创办的。中国人的创新来自大量的模仿练习,比如中国的“山寨”产品硬是做出了自己的风格,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创新。如果说乔布斯那样的才叫创新的话,中国人只是缺一个乔布斯,但事实上西方也只有一个乔布斯而已。

如果说创新是打破规则或者绕道而行的话,其实中国人是很擅长的,我直接把原文引过来,我觉得写得太形象了—“The Chinese are used to navigating brick walls—you build a wall, and they will have figured out how to get around it even before the cement is dry.”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中国智慧呢?中国市场的瞬息万变和充满活力惊呆了很多工作其中的老外们。在这种情况下,乔布斯个人英雄主义的创新行为也许被果断决策和各种机会所掩盖,中国式的创新大概跟乔布斯式的创新看起了形式有些不同罢了。一位从1983就往来于中国的西方教育学教授说“China’s getting innovative and it’s happening very, very fast.” 认识到创造力也是一样的,需要练习后,中国学校里的那些扎实的学科基础知识教育就显得越发重要了,而且中国的发展势头也告诉Lenora中国人不缺乏创造力。 

创造力这一方面的担心可以放一放了,于是那个国际学校的offer也就不那么诱人了,更不用说国际学校本身还有一些缺点了:家长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干涉学校好多政策的制定和修改,浪费时间效率低下等等。这已经让在中国生活久了的Lenora看不下去了,她自嘲道“我自己也曾经想要组织一个家长联合会,来禁止强制喂食鸡蛋或者允许把哮喘吸入剂放在离孩子近的教室里。而现在我明白如果我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将被孤立或被踢出去,如果不是肉体上的至少是精神上的孤立,别的父母在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会悄悄说’看,这个家伙竟然想在中式幼儿园里引入民主制度’。” 我脑补了那个画面,我觉得Lenora已经学到中国人的真传了。于是,她拒掉了国际学校的offer,她们留在了中国幼儿园并将继续让Rainey留在体制内上小学。 

--------3.学到了什么,出路在何处?------ 

前一部分的吐槽,后一部分广泛调研,终于到了最后一部分的反思阶段了。Lenora在这一部分写了三个章节,分别给中国的数学教育翻案,给中国的死记硬背翻案,给中国的教师权威翻案,或者说对比着看才看到这些被诟病的方式在现代认知心理学的研究中是有其一定理论基础的,然后选了中庸之道。 

Lenora让Rainey接受中式教育很大一个原因是想让Rainey数学好。在中国长大的现居纽约的研究者Jenny Zheng Zhou和她的团队选取了北京和纽约两个城市的小学生进行数学水平的比较。为了将正常学校数学教育的影响降到最低,她们选择在一年级入学仅一个月的时候做这个测试。她们的结果很明确:“Chinese children are superior to US children in every domain: number and operation, geometric shapes, problem solving and reasoning.” 不仅是上海高中生的数学完胜美帝小伙伴们,北京小学生们也打了胜仗,这种数学的差距早在6岁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来了。简直不可思议,北京小学生是怎么完胜扭腰小伙伴的呢?

Jenny的团队发现,在做简单任务比如数到10和读写数字时,两国小朋友没有明显差别。但是当难度升级,差距开始显现,比如中国小朋友可以说出更多2D和3D的形状名称,10以内加减法的得分是美国小朋友的两倍,更是在应用题上吊打美国小朋友,最终中国小朋友总分84,而美国小朋友总分只有60。Jenny的团队自己给出的解释是“Mathematics  skill is present in all cultures, but it will develop to a greater extent in those cultures that value it more highly.” Amanda的解释更简单:" We’re not afraid of it. And we start practicing really young.” Lenora越研究越发现数学的重要,研究表明儿童幼年数学能力高低与成年后的学术成绩水平和收入水平相关。

无独有偶,伦敦的一个智囊团发现小学的数学能力能左右20-30年后的收入水平。与此相反,表达能力的高低无法预计将来的收入水平高低。除了跟收入水平挂钩外,数学能力好的人更有可能成为志愿者,视自己为参与者,不容易成为政客操纵的玩偶,也更容易信任别人--结论来自支持PISA研究的OECD。 

数学这么重要,中国的数学教育完胜美国,是为啥呢?这两个国家的数学教学有很大不同吗?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贯彻到底的Lenora又开展了一场跨国调研。她亲自参观并选择了一所上海的小学和波士顿地区的一所小学作为自己比较的对象。尽管中美教育大环境的不同,比如中国学校不重视有特殊需求的学生所有学生一刀切,默认各个阶段都会有学生跟不上被淘汰,而美国教育则以教育每一个孩子为豪,比如著名的口号“No Child Left Behind”和“Every Student Succeeds”。

大环境既然相反让这种比较可能不是那么的直接那么科学,但是不比不知道,一比说不定会吓一跳呢。不愧是位于地球的两端,两国数学课堂的风格也差不多是两个方向,是一个group和individual的对决: 

中国课堂老师是中心,学生仰视老师,35分钟的课堂老师问了59个问题,提问了至少过半数的学生,不是叫名字而是叫学号,采用讲授和竞争的方式,一节课教学内容很多。美国课堂老师采用更丰富的教学方式,眼睛和学生平视,叫名字而不是学号,重视学生的兴趣而不是教学的效率,只点名了3个学生回答问题剩下的都是自愿回答的,50分钟的教学,她采取了讲座,小组讨论,一对一交互的授课形式,其余学生小组讨论时老师花了8分钟和一名学生单独谈,允许学生说“I don’t understand. Please help.”

中国的课堂在教平方根(concept lesson),美国的课堂在教怎么度量(open math concept),讲到分数比如多少厘米等于5分米之类,中国课堂会就着平方根进一步深入下去让学生了解更深入,美国课堂习惯用学生已经知道的东西来理解当下的概念而不是继续深入。中国老师没有表扬一个学生,而美国老师却说了好多赞美的形容词。中国课堂师生比1:32,美国1:6。 

Lenora还拜访了PISA之父Andreas Schleicher。尽管上海学生PISA排名第一震撼了西方国家,挑战了许多西方教育信条,比如:小班制更好,让学生在开放的环境中跑来跑去,探索促进创新,消除贫困有利于提高学习成绩等等。挑战太剧烈,于是很多西方评论家还是挑那次上海PISA测试的毛病,比如中国人一定是作弊了,比如上海不能代表整个中国之类。那么我们到底要怎么给整个国家的教育下一个结论呢?

Andreas Schleicher的答案是这样的:“Sure, Shanghai isn’t representative of China, but Shanghai today is China tomorrow. These people have spent a thousand years figuring out how to teach good mathematics. Don’t you think there’s anything we can learn?” Lenora继续挑战,问Andreas Schleicher是不是因为中国人的整个童年都在考试,他们已经习惯并擅长于考试,所以PISA能排在第一?Andreas Schleicher答“Yeeaahhh, that explains part of it. But there’s so much more to why they do well. Teaching in math particularly deserves a close look because their approach centers on ‘rigor, focus, and coherence’. The Chinese put a lot of cognitive demand on students, and very high expectations for every child. They teach a few things well, and they have a very good chance of advancing their understanding.” Lenora继续为西方数学教育挽尊,问到:“西方的数学教育呢?不是更偏向于应用吗?”Andreas Schleicher答“Yeeaaah. In the US and many countries in Europe, many mathematics lessons are tied to little day-to-day problems: A mile-wide-and-an-inch-deep curriculum. So you use conceptually quite simple mathematics, embed them in a complicated real-world context, and then we think we are making math relevant to kids. But it is actually a very shallow representation of math.” 西方教育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记忆和直接的指导被认为是不利于教学的,但是数学知识这样教授可能更有效率—“The Chinese memorize what needs memorizing and use the rest of the time to go very deep in conceptual understanding. Then we are surprised that our(Western) students don’t develop deep conceptual understanding that students in Shanghai do.”华东师范的Yang Xiaowei教授的观点也差不多,他进来拜访了18所美国学校得出的结论是“American teaching approach is good in theory, but doesn’t work in reality.”这不就是当年陈老师在强迫喂鸡蛋战役中用来完胜Lenora的大招吗?除了看着很美好实际不咋管用之外,美国教育还“too much focus on making kids ‘interested’ in math and on project-based and experiential learning; too little focus on directly teaching math”。

让我想起来前几天看到一个游泳教练易梦觉总结的,国内外游泳学习的区别--“对于他们(Western)来说,效率也是要追求,但一定要有乐趣。对于我们(China)来说,乐趣也是可以有的,但一定要有效率。”我觉得这段话用来总结中美数学教学的差别太合适了,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中美教育是像Lenora说的group和individual的对决,但何尝不是乐趣和效率的对决呢? 

关于死记硬背,Lenora认为这个和中国哲学中的努力比天分更容易得到认可有关。无独有偶,看到这一章的时候正好听香知社香帅彭彭带读哈佛威叔的《为什么学生不喜欢上学?》这本书,书中在回答为什么学生不喜欢上学之前,先讲了一大堆人是怎么思考的,记忆系统是怎么组成的知识。思考--似乎就是对记忆系统中信息的提取整合和编码加工,可以成功提取和加工的记忆信息越多,思考的广度和深度也就越高,门槛也就越低,也就越容易开始,也就解释了自己本专业的东西为啥可以提出比较专业和有深度的问题?

对外专业的东西提的问题怎么就那么的肤浅呢?隔行如隔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外专业就类比头脑中那些少的可怜的记忆信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理解和记忆都那么少,木有东西可以调取,深入思考个啥呢?越来越觉得,这记忆和思考的关系就是一个螺旋上升,互相促进的关系。我以前不理解脑科学,对死记硬背矫枉过正,连记忆这两个字也不待见起来,如今才明白不必那么排斥记忆,思考是通过记忆或者能够成功调取的信息为基础的。Lenora也写到,除了勤劳,视努力重于天分之外,中国人还看中一点“…the concept of committing knowledge to memory— especially by methods such as rote learning”. (rote learning死记硬背)比如我们的学校会要求背乘法表,虽然没有看中背后的思维,但确实省掉了很多从头开始慢慢想通再算出得数的时间。

我不是要给死记硬背翻案,而是想说我们不必过于排斥学习中的那些需要记忆的东西。Lenora也问到“Why should we bother, when knowledge is available at the click of a button? If you want to recall Shakespear’s Sonnet 18…., or the first ten digits of pi…., a search engine will immediately cough up the answer. …. shcool children are doing less and less work committing facts to memory” 在一切记忆性知识都已经随时可搜索的时候,为什么我们还要费劲去记忆一些事实性的知识呢?因为“Real learning doesn’t happen unless information is imprinted in long-term memory, the cognitive scientists say, and that transfer of knowledge into the storehouse of the brain can be accomplished in part through memorization and practice.”英国教育学家David Didau是这样回答的“It’s worth memorizing certain things to the point that they’re effortless, so then you don’t have to think.” 哈佛威叔的原话是这样说的“the bigger storehouse of information a brain has, the better the brain will comprehend information coming in…. thus allowing more thinking to occur”。并且发表在教育心理学杂志Educational Psychology上的研究也表明“Expert problem solvers actually derive their skills on huge amounts of information and experience stored in long-term memory”。

种种研究和认知心理学家认为,看起来是死记硬背的那些知识其实对真正的学习,创新,解决问题是有很大作用的。Lenora甚至说“In other words, you can’t just look it up, Google it, or ask  your neighbor”.想要学到一门知识,用来创新和解决问题光靠google等外脑是不够的,你要在自己的脑中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就像彭彭打过的一个比方你到市场上去买菜一般还是得自己心算价钱吧,一般不会还得费劲带个计算器吧。可能用在这里不是那么恰当,但是差不多的意思,记得越多某种程度上也就越省劲,可以更深入。但是,Lenora也说了“It’s not that memorization in isolation is the key; even Confucian scholars say the philosopher promoted active inquire and thinking through inference. And it’s important that bits of knowledge are interconnected and accessible: A recent phenomenon in education psychology calls for introducing “desirable difficulties” into the learning process, which helps a person retain knowledge for longer period of time”. 中国人对基础知识记忆的强调,给将来的知识大厦打下了强大的地基,快速记忆基础知识省下的时间用来拓宽和深入。 

第三部分的每一章都让我觉得干货满满,也比较科学地从认知科学的最新研究比较了中美两国的教育,从社会和文化的角度分析了不同。比如中国人向往美国教育的人格健全,独立自主,平等尊重,激发真正的学习兴趣等等,美国人反而向往中式教育的遵守规矩,高效率等。 功利一点说,我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英文好,有自己的思想,另一方面我们也不希望丢掉数学好,守规矩的优势。人生是一场马拉松,如果像数数这样的能力,如果成年后一定能达到的话,3岁能数到20和7岁才能数到20真的有很大不同吗?相比能够量化的行为和成就,背后不能够量化的思维方式和兴趣热情其实才是家庭教育努力的重点吧?那么具体到每个家庭,我们的教育出路是什么呢?“Maybe the hybrid of American and Chinese systems is perfect.”

2019-11-26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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