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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友谊,大部分毁于家长越俎代庖

下周一筠筠就要上托班了。这几天,我还是有些焦虑,甚至会影响到睡眠,担心种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怕他与小朋友发生冲突,被别人欺负或者他欺负别人。

最近这些天,我总是想多陪陪他。把手头的工作往后推了一些。昨天,我和筠筠爸去幼儿园开完家长会,领了被子和书包。今早起来,筠筠一眼就看到了新书包。他非常喜欢,他让我和他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于是,我们俩背着各自的书包往幼儿园去。

途中遇到一大一小两位小哥哥,看起来小的有五岁、大的有七岁的样子。当时我恰好收到筠筠班主任家访的电话。一边在回信息,一边看到那位小一些的哥哥递了一片干树叶给筠筠,说:“这个给你吃,你吃这个吧!”我一听就是不太友好的语气,在我听来是欺负筠筠的语气,欺负他尚不知干树叶不可食的道理。

不过,筠筠非常高兴地接下了树叶,然后问我:“妈妈,这个可以吃吗?”

我对筠筠说:“给你树叶的这个哥哥如果吃的话,你就可以吃,但如果他不吃的话,那我们也不能吃。”

多半是因为急着带筠筠回家迎接老师家访,但其中也有一些气愤的因素。于是,我抱起往筠筠回走,但还是让他跟两位哥哥说再见。而稍大一些的那位,反而冲我们扮了一个嘴脸。

两位孩子的母亲也许是受到我语气上的刺激,就在我身后训两个孩子:“以后你们不会跟别人玩,就不要下来玩!你为什么要让人家吃树叶?以后你们下来就你们自己玩,不要去跟别的孩子玩!”

带筠筠到家接受家访。班主任的一个问题让我非常内疚。她问筠筠平时有没有小伙伴,多不多。我们想了一下,筠筠的小伙伴并不多,屈指可数,可能也就是两三位吧。班主任又问我们,是否常带筠筠去小伙伴家玩。筠筠爸想了一下说,以前请的那位保姆带筠筠去过一次小橘子家玩。

这应该是唯一的一次。

其实,除了我们工作忙之外,我们内心深处对于此类事情是非常谨慎的。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就算是在电梯里遇到对门的邻居,有时我们都不愿意打声招呼。这个暑假,我们在剑川老家,筠筠与邻居家的两个姐姐玩得非常好。有几次,他要到姐姐家去吃饭,都被我们制止住了。那天,我们午饭做得迟,筠筠又要到姐姐家去吃饭,她们家长也非常欢迎。那顿饭,筠筠吃得非常开心。

筠筠是一个相对好动的孩子。他到别人家里或者跟小朋友在一起,比较容易兴奋和激动。一高兴起来,甚至会手舞足蹈,不经意间,就会挠到小伙伴。有次,我们带着筠筠去筠筠爸的堂弟家玩。他们家的孩子比筠筠大二十来天,性格相对内向。筠筠看到同龄人是非常高兴的。就要过去拥抱。结果这个孩子的妈妈就在一旁挡着筠筠,还对筠筠说:“你不要欺负他。”

随后,这个孩子的妈妈给我讲了不少,她家孩子在小区里被小朋友欺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孩子胆小,非常容易被欺负,所以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在旁边时刻保护自己的孩子。

其实,很多的家长在这个时候通常会去同情这位孩子和理解这位妈妈,我以前也会在类似的场合去批评和制止筠筠,告诉他不要欺负小朋友。

但那天,我忽然意识到,这样做对筠筠是不公平的、对这个孩子是不公正的。

因为,我们很难即刻判断筠筠的接近是否就是一种欺负,我们也很难即刻判断,这个孩子真的就不喜欢筠筠的接近。

筠筠两岁多点,有天筠筠爷爷带他出去玩,回来的时候,筠筠脸上被抓了几道印子。筠筠爷爷非常生气,当然也非常内疚。他说是一位比筠筠大一个月的男孩抓的。我就问他起因和经过。爷爷说:“也没有发生什么吗!就是筠筠想去玩他的车,他不给,就一把抓了过来。”

爷爷又接着说:“这个孩子太坏了,你看他专门往我们脸上抓。”筠筠爷爷说,他以后一定不让筠筠再和这个孩子玩了。

我们开学回到昆明。爷爷带着筠筠下去玩,他说筠筠真不长记性,自己在玩着车呢,那位曾经让他受伤的小哥哥过来了,筠筠赶紧把车拿给小哥哥玩。爷爷觉得这是因为筠筠被对方打了一次,害怕他的缘故。我想,其实并不然。如果是害怕,那筠筠应该会躲起来,不与他接触才对。

回到开头。筠筠拿着小哥哥送的那片干树叶,一直不愿意丢。我甚至告诉他,这个是垃圾,让他丢到垃圾桶里,他不愿,他对我说:“妈妈,我喜欢这个树叶。”

我想,这个树叶在筠筠看来,就是一种友善。虽然,在我们家长眼里,看起来是一个大孩子对一个小孩子的欺负。

其实,我后来非常后悔自己的处理。我不应该很快地对孩子之间的行为做出一个对和错的判断,然后替孩子做出选择。如果时间允许,我应该在一旁观察一会儿,看看筠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是确实急着离开,也应该告诉筠筠,这是哥哥送你的东西,你谢谢哥哥。而不是马上认为这个小哥哥的行为是不对的,没准这位小哥哥也就是以这种方式来向筠筠示好,他想与筠筠建立一种连接呢。就像筠筠爷爷就觉得筠筠被小伙伴抓伤了,那一定是小伙伴不对,但他没有意识到,是筠筠先要去玩别人的玩具,对方认为这威胁到了自己,才会出手伤人。

筠筠爷爷认为这个小伙伴很坏,这实际上也是对人家的不公平。相反,我们因为筠筠受伤而完全指责别人,也会让筠筠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过失。

我们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阻止孩子不受到实质性身体伤害上,而不是因为怕受到伤害,而阻止小孩在一起。

孩子与我们成年人一样,都希望能够与他人在一起,这是我们人性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的社会性。我们日常带孩子出去玩,不应该遇到一点危险,就赶紧将自己的孩子紧紧裹住,即刻消除危险。其实,我们可以在没有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将孩子放在场景中,让孩子自己去触摸、碰撞,让他学会如何去应对不确定性、如何去解决不确定性。

孩子之间的互动是一种初期的人际交往,只不过这种人际交往并不像我们成年人那样,有约定俗成的规则。

未成年的孩子往往更多的是情感主导的个体,而非理性的个体。我们过早地参与到孩子的人际交往中,会割断和阻碍孩子对于人际交往的尝试,也会妨碍孩子自己判断力的磨练的成长。如果我们一看到可能会出现危险,就马上阻止孩子之间的接触,看起来我们阻止的是危险的发生,实际上阻止的是孩子社会化的过程。

2019-10-12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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